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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黄西蒙
最近影片《牛来》爆火,引发影视圈内外的热议。从影片质量和艺术水准来看,《牛来》显然是粗制滥造的,但它能以极小成本撼动暑期电影市场格局,赢得远超预期的高票房,却是值得深思的现象。
纵观电影史,像《牛来》这样极小成本却又高票房的影片,并不罕见。这类影片的走红,有些是出人意料的,也有一些是符合制作团队预期的。换言之,制作团队从一开始就是奔着以小博大的目标去的,只是最终能否成功,也有一些不可测的机遇成分。在一些人看来,反正这类影片的制作成本极低,就算失败,沉没成本也不高,是很值得尝试的。
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影视新人也会用这类极低成本的影片来练手。比如,1999年由丹尼尔·麦里克、艾德亚多·桑奇兹执导的惊悚电影《女巫布莱尔》,该片制作成本仅6万美元,却赢得全球2.48 亿美元的票房。与之类似的影片《灵动》也是如此,成本只有几万元,却有成千上万倍的收益。这类影片的拍摄手法,在影视圈有个很有趣的名字——伪纪录片。它们伪装成纪录片,将低成本电影特有的画面清晰度不高、演员演技不够精湛、甚至镜头不稳定等特征,由缺点转化为优点,让观众难以分清真伪,进而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。因此,这类影片大多只能走惊悚路线,靠巧妙的剧情设计和氛围感来吸引观众,至于场景是否精致,演员是否知名,反而不那么重要了。
当然,这类极小成本影片,要赢得高票房,也需要除作品之外的因素。首先,观众对于这类影片的期待特别低,甚至可以说,观影的目的就是猎奇、审丑和调侃。比如,《女巫布莱尔》上映之初,很多观众以为这是一部纪录片或科普片,因此不会用审视专业市场化电影的眼光去对待它。《牛来》被各大影院连续排片,也是因为很多观众想看看它“到底有多烂”,还有一些人出于盲目跟风,也加入了观影大军。
再者,这类影片要想走红,需要某种意义上的“病毒式传播”。在短视频时代,越是夸张、搞怪的内容就越能吸睛。事实上,很多观众知道《牛来》,都是通过一两分钟甚至十几秒的视频切片,进而产生了猎奇的兴趣。当《牛来》成为热点话题,变成很多人的谈资,即便排斥这类极低成本电影的人,也会或多或少地卷入相关话题的讨论,成为了影片营销的对象。还有一些网民出于恶搞心理,也会自觉扮演这类影片的传播者。就像一些表情夸张、气质戏谑的形象,成为很多人常用的表情包。并非使用者真的喜欢这类角色,了解其背后的故事,仅仅是因为它们本身就代表叛逆、自嘲,符合使用者的心态。而且,这类“病毒式传播”的“后劲儿”十足,即便在影片落幕很久之后,可能还有持续的传播力和影响力。
还有一种极小成本电影的爆款逻辑,与《牛来》《女巫布莱尔》不同,它们只是成本低,却不是质量差,有些甚至比很多大制作影片的艺术水准和影史地位还要高。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就是《这个男人来自地球》。
这部影片的场景极其简单,多数镜头都在一个房间里,就是几个角色在聊天。但他们对话的背后,却有脑洞极大的剧情设置:一个活了一万四千多年的原始人,串联起历史上的诸多谜团,并与故事中的角色展开命运的纠葛。影片被一些观众称为“软科幻”,就因为它没有任何科幻电影中常见的“大场面”,没有丝毫的特技,全靠主角讲述的故事来推动剧情发展。只是因为故事实在是太有趣、太吸引人,足以让观众忽视简单的拍摄技巧与简陋的拍摄场景。
但是,这类出色的小成本电影是可遇不可求的,它需要一个非常好的故事,才能弥补影片其他方面的局限。这对影片编剧是极大的考验。因此,在现代影视工业与电影市场的环境下,这类影片因其难以复制的创意与不确定的商业性而非常稀少。
电影的制作成本可以很低,但创作者对观众应当是高度尊重的。成本因素是个现实问题,比如有些从业者能调动的资金和资源有限,不得不先从小成本的影片做起;还有人需要考虑影片的市场行情,在市场不明朗的情况下,减少投入也是一个理性的做法。但无论如何,创作者都需要考虑观众的感受,绝不能为了糊弄而粗制滥造。
近年来,一些被观众评为“烂片”的电影,未必成本很小,但大多是成本与效果不匹配的。有些影视作品动辄投资上亿,但并没有起到很好的效果,不仅观众不买账,业界也多有批评声音。这类“翻车”的电影,投资大多没用在关键地方,或浪费在“泡沫”很大的宣发渠道,或被流量明星拿走太多分成,反倒是影片本身故事好不好看、拍摄技巧是否高超、能否让观众眼前一亮等更重要的事情,未能得到足够的重视。
从这个意义上讲,影视从业者不妨在创作之时,多从观众的角度看问题、想事情。借鉴那些优秀的小成本电影的成功经验,将有限的资金用在观众最在意、与影片质量关联最大的地方,真正实现资金的合理使用与投资的成功转化。(黄西蒙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