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火里辩法理 市井间守初心

　　前不久，电视剧《蒸蒸日上》首播收官。该剧扎根市井生活，讲述了以女主角萧龙女（高叶饰）为代表的“草根律所团队”虽身处低谷却依旧乐观坚韧，坚守“持正义之剑，护无盾之人”的初心，通过一次次努力为普通百姓守护公平正义的故事。

　　剧集结尾，萧龙女打赢了“万港案”，3名反派全部落网，开在一家澡堂楼上的萧龙女律师事务所也热热闹闹重新开张，一切都在“蒸蒸日上”。轻喜剧风格的现实题材内容，加上东北地域特色的助力，让该剧收获众多关注与喜爱，更为一些观众提供了破解生活困局的参考。

　　近日，人民日报记者对谈《蒸蒸日上》导演姚婷婷、主演高叶，听她们分享律政剧如何跳出类型套路，塑造有温度的人物形象，以及她们对“影视+普法”的理解。

《蒸蒸日上》海报。

　　创作缘起：“律师们为弱者维权、为正义奔走的故事把我点燃了”

　　记者：为什么要做《蒸蒸日上》这个项目？

　　姚婷婷：2021年，我读到“天才捕手计划”律师题材系列故事后，整个人热血沸腾。一方面，律师们为弱者维权、为正义奔走的故事把我点燃了；另一方面，这些案子照见的是普通人的人生。这让我有一种非常强烈的创作热情与冲动，和“天才捕手计划”方面一拍即合，用5年时间，把这部剧带到了观众面前。

　　高叶：萧龙女这样一位坚守正义同时又带有侠女气的律师，是我一直很想诠释的一类角色。她很接地气，有自己的坚持。她的侠女气，也是我和导演不谋而合的一个点。所以，剧中也有很多文戏武拍的设计，让大家看着会更有爽感和喜感，也让这个人物能更好地走入人心。

　　记者：主创团队在拍摄之前做了哪些准备？有哪些印象深刻的故事？

　　姚婷婷：职业戏创作，隔行如隔山，我们几乎是从零开始学起，做了大量案头工作。我们花了4年时间采访剧中涉及的所有非虚构故事的作者，也就是律师本人，了解案件背后的故事。我们还另外采访了上百位律师，跟着律师接待当事人，研究律师在法庭上如何辩论。此外，我们也阅读了相关书籍。只有了解律师怎么生活、工作，我们才能知道如何去塑造人物。

　　在采访过程中，我们遇到过设身处地为当事人着想的律师，她会说“这个案子你不用花钱找我帮你打，你可以去自诉，我来教你每一步怎么做”；遇到过非常有职业信仰的律师，他考了7次法考，给我们背了《律师颂》，那种激情澎湃的状态让我们热泪盈眶……非常感谢这些对我们敞开心怀的律师，没有他们，我们得不到这么多真实的细节。他们的这些闪光点，在剧中很多人物身上都有体现。

　　记者：怎样塑造萧龙女这个带有侠义色彩的基层律师角色？

　　高叶：萧龙女首先是一名东北女孩，她热情、直接、有趣、敞亮。其实我生活里面也是一个直接、奔放和开朗的人，所以我在萧龙女身上融入了一部分生活中的“我”。

　　也许大家对律师形成了一定的刻板印象。我接触过一些大律所里面的小律师，他们就跟萧龙女一样，非常有烟火气。我也想通过这部戏，把我观察到的律师形象展现给观众。

　　为了更好地了解东北律师，我还会去看庭审现场，刷一些“东北话挑战法律严肃性”的视频。

　　记者：怎么想到把萧龙女律师事务所设定在一家澡堂楼上？

　　姚婷婷：我们把这部剧定义为律政轻喜剧，希望在剧中呈现出一个多维度的“律政江湖”，江湖中不仅有精英律师，也有“澡堂律所”里的这些基层律师。澡堂是东北市井烟火非常重要的组成元素，总是热气腾腾的，所以萧龙女的律师事务所“安”在澡堂楼上，于此“蒸蒸日上”。

　　创作方法：“法律戏要正，生活戏要实，喜剧戏要逗”

　　记者：东北地域文化为这部戏带来了哪些不一样的氛围？

　　姚婷婷：东北人有一种天生的幽默感，大家在面对困境时，也会用幽默去化解。当案件的严肃性与东北人的温情、幽默相遇，会产生很有意思的化学反应，让故事更丰富立体，更好地呈现人间百态。

　　高叶：我的东北朋友很多，剧中大部分也都是东北演员，我会观察他们，不停地跟他们聊天。东北话非常有魔力，就像一个“漩涡”，聊着聊着你就被“漩”进去了。我的手机备忘录里，也存着很多有意思的俚语和“梗”，我会试着把它们用到台词中。

　　我觉得这部戏的东北特色，不是简单地说东北话，而是通过语言、动作，让幽默与乐观自然流淌出来。当然，我的东北话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，如果这个戏能有第二部的话，我觉得我能说得更好。

　　记者：从原型案件到剧本，主创的取舍标准是什么？哪些细节要保留，哪些要做戏剧化加工？

　　姚婷婷：我们选了很多案件，剧中所呈现的只是一小部分。首先，要考虑案件能否跟主线人物相结合；其次，要看案件是否足够有当下性，能否引发观众的共鸣；另外，我们希望这些案子能够贴近日常生活，对观众有所帮助。

　　关于剧情改编，确实有很多我们的设计。开篇“吴莲案”的原型所面临的困境比剧中还要大，剧中的吴莲顺利开始了新生活，这是我们对人物的祝福；“方阿姨被闺蜜欠300万案”中，萧龙女为她垫付诉讼费，方阿姨就要去律所帮忙擦地，这是真实细节，我们在看文章时就非常受触动，好在原型人物最终也得回了公正；“保险案”原型故事中，其实是父母一方胜诉了，但剧中我们选择让保险公司胜诉，也是想通过这个案子让观众了解保险与大家的关系，了解什么是告知义务，如何维护权益，这是我们做的一个比较大的改编。

　　记者：如何把握普法、喜剧与烟火气这三者的平衡？

　　姚婷婷：我们给自己定了一些创作原则：法律戏要正，生活戏要实，喜剧戏要逗。整部戏的基底是人物和案件，把人物做扎实，喜感和烟火气都会自然生发出来。

　　记者：萧龙女放弃大律所的工作，选择为普通百姓维权，代价很大，剧中不少情感戏也让观众印象深刻。怎么理解和诠释她的“韧”？

　　高叶：这又回到这个角色吸引我的点，她为了坚守初心，宁可放弃所谓的远大前程。萧龙女有一句话，“天助自助者”，在遇到困难和挫折时，正是这份坚韧、善良和侠义，在推动着她往前走。也许有人会觉得她很理想主义，但事实上就是有很多律师和萧龙女一样在为正义奔走。

　　相比于喜剧戏份，情感戏演起来反而更纯粹。比如，萧龙女的案卷掉进水里后，她当场崩溃痛哭。那场戏无需使用什么表演技巧，只是调动自己过往陷入困境时的真实感受，把情绪直接释放出来。用真心和观众对话，观众自然能感受到。

《蒸蒸日上》剧照。配图均由出品方供图

　　创作回响：“对这部戏的期待，真正落到了观众心里”

　　记者：剧中案件都是老百姓身边事：讨薪、保险纠纷等，为什么选择聚焦这些案件、聚焦基层律师？希望剧集能给观众带去什么？

　　姚婷婷：就拿剧集开头来说，全剧第一个案子是萧龙女替洗碗工要回2万元的欠薪和赔偿。其实开头是主创讨论最多的地方，一般来说，第一集的戏剧冲突应该强一些，但最后我们还是选用这个案子开场，因为我们看到弱势群体维权的不易，也看到真的有很多律师伸出援手。而且这个案子是一个法律援助案例，我们也很想在戏里介绍一下我们国家法治体系的建设成果。

　　我们希望每一个案子背后这些普通人的人生能被观照到，也希望观众不光能获得快乐、获得法律知识，更能从以萧龙女为代表的基层律师的身上收获一份勇敢、一种即便脆弱但也会坚强地站起来的力量，发现生活的美好。

　　记者：有没有哪些印象深刻的反馈？

　　姚婷婷：最近我们也收到很多网友留言，看了以后既感动又欣慰。有网友说，他用剧中“保险案”的维权方式追回了自己的钱；还有很多法律行业从业者说，剧里的人物和他们平时的生活状态很接近，让他们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初心。这些反馈让我们非常振奋，让我们觉得当初对这部戏的期待，真正落到了观众心里。

　　高叶：我注意到有网友说，萧龙女这个角色把女性角色的脆弱和软弱区分开了，感谢大家的喜欢与认可。萧龙女的性格特点也恰恰是她这个人物的光彩所在，我们可以有脆弱的时刻，会遇到困难，但你要相信自己，鼓励自己重新站起来，不能丢掉反抗的劲头。

　　记者：如何理解“蒸蒸日上”这四个字？

　　姚婷婷：“蒸蒸日上”是一种热气腾腾的感觉，希望每个人的生活都像小小的蒸气一样，不断生发，越来越好。这种感觉和这部戏也很像，刚开播的时候关注度还不是很高，当越来越多的观众看到我们，帮我们去发声、推荐，剧集的口碑和热度也在蒸蒸日上，所以我们的观众现在都叫“小蒸气”。这种被热气包裹的幸福感，也是我们很想传递的。

　　高叶：“蒸蒸日上”是整个剧组对观众的一份美好祝福，希望大家看完之后，能够乐乐呵呵的，什么都好。我们想告诉大家，哪怕是剧中这样一个“草台班子”，只要大家拧成一股绳，彼此托举，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，蒸蒸日上。

　　（人民日报记者徐嘉伟 王萍萍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