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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丁 乔
继《我不是药神》(2018)、《奇迹·笨小孩》(2022)后,《欢迎来龙餐馆》成为导演文牧野又一部震撼人心的力作。截至8月15日18时,影片票房已突破7亿元,豆瓣评分8.4。硝烟战火之中,主人公徐福(沈腾饰)一句“好好吃饭”,让众多观众潸然泪下。
硝烟中的“徐福烩饭”
《欢迎来龙餐馆》的故事,始于一场入境调查。徐福重返中东某国,入境时却因“曾涉嫌恐怖袭击”被拦截。面对盘问,一段尘封20多年的往事缓缓展开,道出徐福与龙餐馆的渊源。
20多年前,徐福为偿还债务远赴异国打工。语言不通的他,最大愿望是“赚钱回家”,不料却被卷入战火中。从刚开始的踏实打工到后来在战火中经商赚钱,从失去庇护后在监狱、恐怖组织基地当厨师,到历尽艰险、返回祖国,徐福在战乱国家经历了众多磨难。
许多人给《欢迎来龙餐馆》贴上“反战影片”的标签,这部影片呈现了战火中不同阶层个体真实的生存状况。徐福更像一双镜头外的“眼睛”,带领观众深度透视战乱国家不同群体的生存状态。借助他的战争经历,我们看到导弹落下后底层人们无处可逃的惨状,看到极端主义分子惨无人道利用孩子制造恐怖事件的全貌。徐福的眼睛里聚集了战乱国家众多矛盾与冲突,涉及政治、文化、宗教、道德等多个方面。
徐福不仅是战乱中的一双“眼睛”,还是一名普通的中国厨师。“龙抬头”“左宗棠鸡”“徐福烩饭”这三道菜,恰好对应了他心态的三次转变。初到龙餐馆时,他用“龙抬头”这道硬菜向餐馆老板扎伊德展示地道中餐的魅力,彼时的他只想“靠手艺挣钱”。历经战乱、暴富、牢狱之灾后,他开始给监狱长做自己原本看不上的美式改良菜——“左宗棠鸡”,这时的他只求“靠做饭保命”。看到极端组织将一个个孩童送上战场、制造恐怖袭击后,徐福带领孩子们逃跑,给他们做“徐福烩饭”。这时的他才彻底顿悟:一餐热饭,就是乱世中最温柔的悲悯。
战火和炉火
许多以战争为题材的影片都绕不开“拯救”叙事:战争制造苦难,英雄挺身而出拯救众生。面对同样的命题,《欢迎来龙餐馆》跳出固有框架,提供了一个独特的中国式应答:“好好吃饭”。影片以中国饮食文化的独特方式抚平战乱中人们的伤痛。
民以食为天,饮食文化在中华文化中占据非常重要的位置。汉代《古诗十九首》说“弃捐勿复道,努力加餐饭”,离别宽慰皆寄予一餐饭中。日常生活中,人们谈生意、与老友相聚常常离不开吃饭。两个人关系好被形容为“同吃一锅饭”,日常寒暄最朴素的问候便是“吃了吗”。在中国文化语境里,一起吃饭是表达善意、接纳彼此的重要表现。在《欢迎来龙餐馆》里,那些端上餐桌的中华美食就是和平岁月、宁静生活的最好象征。
片中一处转场极具深意:在龙餐馆的厨房里,少年赛夫站在灶台前,用滚烫炉火颠勺炒菜,下一个镜头则是炮火连天、硝烟弥漫。战火摧毁家园,炉火守护人间。在成长过程中,他也曾有持枪对抗的冲动,但是最终还是回到炉火前。影片通过战火与炉火的鲜明对比,道出了人们的最大愿望:远离硝烟,守护和平。当生活归于宁静,一餐一饭,便是和平最真切的注脚。
笑声之外的沈腾
许多人初见宣传海报中的沈腾,以为《欢迎来龙餐馆》是一部充满欢笑的喜剧。走进影院后,他们被动人故事戳中,流下不少热泪。
长久以来,“沈腾=开心麻花=喜剧”成为他身上撕不掉的标签,许多观众以“含腾量”来评价一部影片的搞笑程度。其实,这个标签像一把双刃剑,一方面不断巩固沈腾在喜剧赛道的优势,另一方面也限制了他在其它类型角色上的发展。
事实上,沈腾近年来也在尝试表演上的突破。2023年,《满江红》上映,他在片中将张大的隐忍、矛盾和家国气节表现得淋漓尽致。在《飞驰人生2》《飞驰人生3》里,他又有意识收敛幽默天赋,放大角色的热血与现实情怀,塑造出一个鲜活立体的张驰。
在《欢迎来龙餐馆》中,沈腾抹掉了喜剧演员的许多痕迹,让观众看到一个有点精明、懂得隐忍、重情重义的东北男人形象。无论是表演的层次,还是情绪的拿捏,他都把握得恰到好处。(丁乔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