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月19日，第十六届北京国际电影节电影摄影公开课在北京郎园Station举行。本次公开课以“影像造梦者：个人表达的时代显影”为主题，由知名电影摄影指导曹郁与影像自媒体“影视飓风”创始人潘天鸿（Tim）展开对谈。两人从各自的领域出发，围绕影像创作的创作路径、技术选择与行业趋势等话题进行了交流。

　　造梦：在写实与诗意间寻找平衡

　　对谈从曹郁的创作理念展开。在《可可西里》《八佰》《脐带》等作品中，他逐渐形成了被称为“诗意的写实主义”的风格。如何理解“写实”与“诗意”？他表示：“写实，是经过提炼的真实；诗意，是带着个人情感和态度的真实。”

　　在曹郁看来，现代电影摄影的重要基础，在于光的合理性。“每一束光都要有叙事或环境的合理性，这是构建观众信服感的基石。”他举例道，在《八佰》的拍摄中，这种理性规划达到了工业级的精密程度。“《八佰》的最后一场戏，用了大约2000台灯，这绝不是现场想出来的。前期要花大量时间，和导演、美术一起确定光的方案。”

　　当然，影像创作也需要注入个人情感。曹郁分享了自己拍摄《脐带》时最触动他的篝火的一幕。拍摄时恰逢母亲离世，“当时我是带着情感去拍的，当我看到火星在天上肆意飞舞，那种感觉特别像自己的母亲。那个场景是我心目中最美的场景。”这种将个体情感注入光影的“作者性”，正是作品独特气质的来源。

　　流量：数据法则与质感困境的挑战

　　当话题转向Tim所从事的新媒体领域，他为现场观众揭示了影像创作的另一套运行法则。Tim表示，“在自媒体生态中，决定内容生死的，往往取决于前5秒钟的留存率。如果前5秒留存率下降1%，播放量往往会下降到十分之一。”Tim透露，他的团队不得不为此进行大量测试，甚至开发了一套测试系统，用于研究如何留住观众。这种以“用户想看什么”为核心的流量算法，与电影“我想表达什么”的作者性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
　　让Tim感到困扰的，还有价值认同的错位。他分享了一个很有讽刺意味的案例：有时团队为了打磨视频的视觉质感，花费大量心思，最终作品反而被观众认为是“AI生成”的。他认为，当“精美”可以轻易被技术、工具模拟时，创作者的匠心投入正面临挑战。

　　共识：工具需要灵魂来驾驭

　　对谈中，AI对影像行业的影响也成为焦点。面对AI生成技术对影像行业的冲击，两位来自不同领域的创作者分享了相近的看法。曹郁认为，目前AI生成的画面不仅粗糙，还缺乏“生命力”与“灵魂”。“影像创作的具体技术环节或许有一天可能被优化，但情感的投射、审美的判断、最终的把控，仍然需要人来完成。”他认为，影像从业者不必过于恐惧，而应思考如何与之共生。

　　Tim从创作能力的角度指出，当技术壁垒降低了，创作者的核心竞争力将从“掌握拍摄技术”转向“提出正确问题”的能力。他强调：能否以深厚的审美积淀和清晰的艺术构思去引导AI，将成为关键。”

　　这场跨越“电影”与“新媒体”的对话，揭示了无论媒介如何变迁、技术如何迭代，源自真实观察、生命体验与清晰思考的“个人表达”，依然是影像创作中最动人的部分。（光明网记者 崔益明）